Milan Kundera《不朽》

*  《不朽》
Milan Kundera
王振孙、郑克鲁 译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上海译文出版社
  2003年7月5日购于西安钟楼万邦书店。
  2003年11月17日读毕。

  传统上,能够在情节上留下深刻印象的小说应该有两种:情节的跌宕起伏;情节的错综复杂。前者例如武侠、大仲马;后者例如侦探小说。昆德拉在这本书中的安排却是刻意地在寻找新的路径,读完以后的感觉是在众多的情节中那条主线是模糊不清的,是平淡缓慢的,甚至一开始读者就可以想到结果(或者根本就没有结果)。而这样的小说就需要去看作者如何去叙述。昆德拉布置那么多看来是没有太大联系的“变奏”,大都只是在某几点上有微弱的联系。一般来说这种主线与“变奏”之间的跳跃是需要过渡的,以提供一种整体的感觉,而在小说中两者之间的联系只是点到,甚至是可以忽略的。“变奏”与主线之间的另一种关系就是主次,然而这本书中体现的是另一种相反的不平衡。这样的写作方式似乎在表明作者写作的另一种态度,昆德拉想追求什么样的效果?在阅读这本书的过程中,开头与结尾之间间隔很长的一段时间,然而我现在的感觉是作者在写几个情节时间也是不连续的,虽然有所谓的首尾呼应的传统手法。有时候一个人物没有任何暗示就走进小说之中,而要到他占用将近一部之后才说明那种与主线的微弱联系(例如第六部《钟面》中以鲁本斯为绰号的人物)。而这样的联系的出现也是有特殊的效果的,那种遥远突然与主线发生那么一点的关系,立刻就能够理解作者的想法。因此,作品的主线隐含在交错的却互相近乎无关的事件发展之中,其实这很像是生活的原貌,漫长而平淡,你需要过很多年以后才能理清自己的path(Matrix系列中我很喜欢的一个关键词),因此有些东西也同时变成了“变奏”。
  仅仅是这样吗?在阅读的前一阶段(之后很久我没有去读这本书,甚至没有时间去读别的书籍),只有两条交错的线索:阿涅丝及其周围的人们;贝蒂娜与歌德。从中就可以发现两者之间的联系仅仅是在情节之外的东西,例如“不朽”的概念,不同人物的理解。作者是想在他的作品中进行一些哲学的讨论,例如插入的关于歌德和贝多芬、歌德和海明威的比较和讨论。这也是我很想读昆德拉的原因,有时作者和读者想的是相同的问题,有时也能看见昆德拉想说而没有更进一步谈论的东西。小说的开头就用的是一个“手势”,而这个概念在以后以及书的结尾又多次地出现。其实这是一种符号,相同符号后面的东西却可以是不同的,阿涅丝和洛拉有类似的手势和许多相同的习惯,却有完全不同的人生观(对不朽的理解),一种是将自我净化,一种则是将自我外化。正如书中所说的减法和加法,前者是在寻找不同,由此需要不断地追问,而后者则是将不同变成相同,不断扩展自我。阿涅丝知道洛拉与自己的相同之后就逐渐改变自己。在小说中,尽管作者并没有刻意倾向哪一方面,然而在阿涅丝身上无疑表现出了作者的许多想法,例如最后阿涅丝的离家,是对自我的回归,是一种自然的人生观。阿涅丝感觉自己生活的世界与自己格格不如,其实很多的思考就是由于体会到这样的不同而产生的。前面说的那种松散的行文,恰巧为作者进行哲学谈论提供了适合的形式,哲学意味的地位也不会为情节本身所替代。昆德拉的哲学不是深奥的,是生活的,对于生活的思考,阅读中甚至可以和作者进行“争论”,这样展现出来的昆德拉是贴近的,而不仅仅是一个讲故事者。
  很难想象有所谓的“昆德拉热”,他作品的松散不是很适合阅读,很容易就迷失了方向;作者还想在文字之间讨论一些哲学上的问题,这真是大众们能够接受的形式吗?我想实际上能真正接受这种形式的人并不可能太多,这种现象的原因在于,喜欢昆德拉作品的人们利用手中“话语权”制造的假象。如果是这样的话,似乎暗示了很悲观的现实。
  上海译文出版社这一次比较集中地出版了一套昆德拉的作品集,其中有不少知名的翻译者,这本书的翻译也是非常出色的。记得以前曾经读过的一套昆德拉,那种语言的滞涩是现在对那套书留有的唯一印象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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