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于华人基督教新教

其实对于宗教,在国内的时候已经有所射猎。到德国以后,开始看一些文化人类学方面的书籍,接触到一些华人基督徒。一直有不少的想法,却碍于人情世故,没有直接表述。只在Blog上简述几点。

  • 基督教与新教
    中国的基督新教教徒(Protestantism)常常称自己为基督教,这样的称谓本没有问题。但考虑到基督教的几个主要分支,实际上这样的翻译却问题非常多,最主要的作用是混淆了概念。
    从分支上来说,基督教(Christianity)分为难以数计的支派,其中以罗马天主教(Roman Catholicism)、东正教(Eastern Orthodox Churches)、英国国教(Anglicanism)和新教(Protestantism)为4大主要支派。各派称自己为基督徒本没有原则问题,但谈论到其他支派时,则应自称自己的支派。类似的例子是,在国外,都可以称自己是中国人;但回了国,作为北京人就不可以说“你们上海人吃馄饨,我们中国人吃饺子”。而中国的新教教徒言及天主教或者其他基督教支派时,依然自称“基督徒”。于是造出狭义广义的区别,实际上还是一个混淆视听的翻译。
    另一个问题就是对于“异端”一词的使用。这个是一个非常让人厌恶的用法,基督教(Christianity)内部还互相指责为“异端”。再看看中世纪以来基督教对于“异端”的手段。如果混淆了基督教和新教的区别,就像混淆了武林正宗和丐帮的区别。整天“正宗”、“异端”,即使找到了宗教,也没有找到内心的平和。
  • 基督教与偷换名词
    前面那个“新教”和“基督教”的例子就是典型的一个。
    其它的还有,Christmas的翻译,现在翻译成“圣诞节”。蒋介石本来是个基督教徒,但老蒋就不赞成圣诞节这个称呼,而坚持称之为“耶诞节”——理由是:中国有圣人,文有孔子,武有孙子。对中国人来说,耶稣不是圣人。因此,在台湾,这个节日的译名是“耶诞日”。
    再如,所谓“天赋人权”,实际上是“神赋人权”。这个偷换的就是中国传统文化中“天”和西方一神教“神”的概念。以至于被广泛接受后,而遗忘了翻译之前的含义。
    再如,上帝的翻译,最初译为“天帝”,被乾隆皇帝否决(实际上,现在教徒们依然使用“天父”的称谓)。然后改为《史记》中就已经出现的,具有中国特定传统意义的“上帝”。
    再如,《圣经》的翻译,Holy Bible实际上也应该翻译称《巴伯经》,就像Quran翻译成《古兰经》一样。
    ......
    总之,这以惯用的伎俩,倒是搞了不少的实惠。对于研究来说,却是带来不少不必要的麻烦。
  • 基督教与伦理
    最初,西方的伦理体系与宗教挂钩,因此他们很难理解中国这么多人不信教,对他们而言没有宗教就没有伦理,很难理解这么大个国家没有“伦理”会怎么样。但在中国的情况就是,孔子早就以“未知生,焉知死”划清了中国伦理体系中超自然的成分。中国人尊崇几千年的伦理体系,依然有其适用性。而不如西方人所理解的,基督教的伦理是普适的伦理,基督教是普世的宗教。另外,严格来说,佛教也不是有神论,其伦理体系也并不与宗教挂钩。
    其实这一点,任何知识分子都是应该可以分辨的。只不过看到现今中国的拜金、物欲、伦理体系的丧失,再听听“传教士”的言论,似乎认为只有基督教伦理才能救中国了。其实看看同样拜金、物欲的美国(我们说的是伦理层面,而不是经济实力),人家还是以新教立国的呢。
  • 基督教与宗教信仰自由
    所谓的“宗教信仰自由”并非指人们有信仰基督教的自由,而是包括有信仰伊斯兰教、佛教、道教等的自由,也包括泛神论(Pantheism,不少科学家的信仰),甚至有不信仰任何宗教的自由。西方媒体中整天报道的都是对于所谓“地下教会”的压迫,其实反观基督教卫道士们的所为,对于其他人宗教信仰自由的不尊重远过于任何的反对势力。毕竟基督教属于非常排除异己,没有宽容精神的一神教。就连基督教若干分支之间,还需要泛基督运动(Ecumenism)来统一,对于其他的宗教(包括无神论)的攻击就更不用再提及了。
    “宗教信仰自由”的另外一点,就是对于别人“自由”的尊重和宽容。其实,大部分国人,虽没有接触过太多宗教,却依然有自己对于世界的看法,以及对于世俗和神圣事物(参照伊利亚德的分类)的观点。只不过没有像基督教那样的宗教体系。从广义的宗教定义来说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“宗教观”。从我的了解,华人基督教的传教实际上都是单向的灌输,而不去顾及别人的观点(类似一个洗脑过程)。在照顾了教徒的“宗教信仰自由”以后,谁来关心异己的“宗教信仰自由”
  • 基督教与中国
    很多的例子,今天不想写了。主要是基督教(无论新教还是天主教,还是最初的景教),到中国来都是做了不少事情,好事坏事都是不少例子,不要只看一面就可以了。例如,看到对于中国科学、启蒙和教育的作用,不要盲目崇拜;看到一些近代到中国的传教士的恶劣行径,不要一味攻击就好。所谓理性,实际上在能够分辨以外,依然保持宽容。

我尊重虔诚的基督徒,厌恶喋喋不休的卫道士;
我崇尚作为文化的基督教,唾弃依然以科学为敌的原教旨主义。

by 杨羽,2007年6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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