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尼斯归来

其实,已经回来了好几天了。

尼斯的天气,依然那么好。一周都有太阳,阳光下的天使湾,天使路过也会驻足。由于天上几乎没有云层,在尼斯,夜晚的星空非常明亮。离开工作和网络整整一周时间,足够放松了。

回去的飞机,一过阿尔卑斯山,就见到厚厚的云层,覆盖在德国的土地。回来3天,没有见到过太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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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游尼斯,消失中

去年,差不多这个时候,去过一次尼斯(Nice)。很难想象,南法和德国的冬季有这么大的差异。

明天出发,一次重游,希望再见到天使湾的阳光。

    

(2007年12月的尼斯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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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学里的文化革命

有些震惊地看到下面的故事。

华东政法大学杨师群在Blog里写道:

今天被领导叫去谈话,说有上《古代汉语》课的学生到公安局和市教委告了我,说我在上课时批评政府,还谈到"法轮功"、"九评"等内容,上面已立案侦查。真令我啼笑皆非:政法大学的学生居然还和文化大革命时的思路一样,为了告发老师为反革命,可以不择手段。可悲啊!这几个中国的大学生。

记得在上《古代汉语》课时,我当然会批判一些与课文有关的中国传统文化,在某些传统文化问题上如果与当今有一些关系的话,我也会联系当今和批评政府。但说我谈论"法轮功"、"九评"是不是太离谱了,这有必要吗?何况本人并不懂"法轮功",也从来没有接触过"法轮功",一句话我还不具备谈论"法轮功"的资格。

记得下课时有二位女同学找我,愤慨地指责我怎么能批评中国文化!批评政府!甚至眼睛里已经含有泪水。这样热爱中国文化与中国政府的同学,我很敬佩,你们有这样的权利!但为什么我就没有批评中国文化和政府的权利呢?所以我告诉她们:我也有发表自己看法的权利,如果你们不愿意听我的课,以后不要选我的课就是了。不料,她们居然到上面去告我,甚至还添油加醋地给加我一些"莫须有"的罪名,真让我大跌眼镜。

要知道,这种事情如果说它发生在清朝末年,可能还会有人相信;而要说它发生在民国初年的"五·四"时期,就不会有人相信了。你们知道那时候的青年,已经基本接受了"民主"、"自由"、"人权"的理念,所以一般不会发生这样的怪事了。而如今,却依然还会时常发生在21世纪的中国,并且就发生在中国的大学里,这就太让人匪夷所思了。想到最近中国的学校中发生的一系列怪事,我只有默默地为中国的社会和人民祈祷:什么时候中国社会才能走出愚昧?中国教育才能走上正轨?中国的学生才能比较正常的思维?

文章已经被删除。SOHU的博客,我已经不敢冒了。我更相信,这个删除是所谓SOHU博客管理员的行为,因为以前有这样的例子。

上面的事情,难以想象的主要是发生的地点,中国的大学。这些"告密"的大学生们,竟然还是政法大学里的。没有据理力争,阐述观点和辩论,而采取"下三滥"的文革手法。竟然还能"立案侦查"。错误的言论,完全可以通过辩论和驳斥来推翻,而不是借助外界的势力来压制。当然,老师们在讲堂上有一定的话语权,但毕竟属于言论的领域,而不至于需要"立案侦查"。知识分子的基本社会功能之一,就是批判现实,而现在竟然没有认同,竟然还可以剥夺批判的权利。参与剥夺行为的人,竟然还有那些政法大学的大学生。

上世纪60年代的那次革命,很难完全归结到几个领导人的昏庸,而更像是人性中恶的一面的积累和爆发。难怪40多年后的今天,依然有这样的行为存在,而且存在于一些所谓"精英"们的头脑里。伏尔泰300年前的话语,"我不赞同你的观点,但我誓死捍卫你说话的权利"。经常,我们选择性地失明、选择性地失聪、选择性的失忆......

昨天上午,一个罪有应得的北京青年和中国的法治一起死亡了。知道的时候,绝对不是惋惜前者,但如此迅速的判决和死刑,想来少不了来自某些人的影响。而更进一步,这里这个故事告诉我们,以后这些从政法大学出来的学生,将怎样决定中国法治的未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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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陶瓷信

快到年底了,现在经常做的一件事情,就是帮教授们看国内的一些申请读博士的信件。现在的研究所开始扩建,另外中德合作项目也很多。国内的硕士们快毕业了,现在这个阶段开始群发陶瓷信了。其实,当年,大家打算出国的时候都干过这样的事情。只不过,现在最为一个“评审人”,经常看这类信件以后,还是可以发现不少问题的。

下面的情况是一定要避免的。

第一,一看就知道是把教授名字换过以后,直接发给另外一个的。出现这样的情况,如果我是教授,我就把发个这个人的奖学金,改个名字发给另外一个人。上次印度同事说他找工作时,发了800份信件,估计就是这样的情况。他的结果就是只拿到1个offer。毕竟是读博士,起步的时候做好研究,发最多10封信件,应该就可以搞定了。

第二,加入不少空洞溢美的词汇。例如,“你是我所知道这个领域最牛的老板”之类,而没有具体的解释。固然“马屁”不错,拍起来也要有策略的。其实,教授们学术做到一定程度,总有些书呆子气,这样泛泛之辞看多了以后,已经没有什么效果了。反倒从某些细节说起来,更加有效果。例如,以前看过的文章里,某些观点比较有启发性......当然,如果没有看过文章,就别画蛇添足了。

第三,从网上找些资料,而不做分析。其实这个是第一点的升级版,换教授名字,然后从研究所主页上抄几个方向,说自己感兴趣。而实际上正表现出,对于项目的不了解。以前有一个人,陶教授张三的瓷,说读过他某某文章。我后来用Google一下,发现,这篇文章实际就是最新发表的一篇,排在搜索结果列表前面,实际上,根本就不是张三喜欢的文章。后来,所里另外一个部门的头李四也收到那人的陶瓷信件,用类似的结构,换了一篇李四写的文章。“丑事”败露以后,张三和李四都没有理睬。

反过来,现在喜欢看到的一些申请信,往往有以下的内容。

第一,对于自己以前工作的介绍,毕竟做完硕士,还是有些可以值得一提的地方。把工作说清楚了,别人自然有兴趣。不过,最近国内一些学校开始改3年硕士为2年,花在研究性工作上的时间开始减少了。似乎时间也并不是最主要的因素,曾看见过一些2年硕士的申请信和简历写的远比3年硕士好的例子。

第二,自己读博士的动机,以及研究的兴趣。很多信件里是有这个部分的,不过可以看出,大都是从网上找来的。每个人都应该有一个自己的想法,可以和别人的类似,但表述起来总有不同。

第三,对于研究方向的初步了解。毕竟,如果成功的话,以后要在这个方向花至少3年时间。现在花点时间也不算是浪费。毕竟,如果有开放的位置,教授们还是更加喜欢有准备的人。对于评估,我现在一般建议,对申请人进行电话面试。询问一些基本的情况以后,才做出最后的评估,毕竟很多东西不在申请材料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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博士答辩记事

已经过了好几天了,依然没有感觉自己的博士生涯已经结束。似乎还在一种中间的状态,由于惯性,一直没有回过神来。现在来回忆一点答辩当天的事情,趁着记忆还没有开始消褪。

2008年11月18日周二,下午2点,是答辩正式开始的时间。博士答辩的过程包括:半个小时的报告,然后是口试,每个答辩委员会教授有20分钟时间提问。然后是决定和宣布成绩。

(一)准备

提前一个多小时,就已经和亲友团驱车到了大学,带上了准备的香槟、饮料和蛋糕。1点整,我一个人进到了答辩的房间,提前进行些准备工作。几乎这个大学机械系所有的博士答辩,都是在这个房间。

准备过程其实也就是,设置和调整投影仪。花了不到10分钟,我就在这个房间里考虑了一下,教授们最想在这个演讲过程中看到什么。毕竟,整个博士阶段的工作和最后的论文,他们都是知道的。也不至于说,这个就仅仅是一个过程。而每个参加博士答辩的人,都一定是非常紧张的。当时想到,其实教授们最想看到的就是答辩人对于自己的控制、对于紧张的控制。想通这一点以后,我觉得自己特别轻松。于是出去在外面游弋到考试前20分钟,回到了答辩的房间。系里的秘书,看见我说“你足够镇静的。”

其实,在那个时候,多少天以来的紧张情绪,已经积累到顶峰。反倒在外表上,足够平静。

(二)报告

在房间里等了几分钟后,答辩委员会成员4位教授,以及来捧场的观众们陆续到来。

2点整,答辩委员会主席简单介绍以后。半个小时的报告开始。系里对于这个时间非常敏感,据说以前的规定是20分钟报告,误差前后20秒,超时直接叫停。现在的30分钟。精确的演讲时间在之前的练习中,也是很难控制的。准备的时候,我按照30到32分钟准备。毕竟到现场由于紧张,语速加快,或者忘词都很容易使得时间变短。整个演讲过程还算顺利,中间还试图与教授和观众做些眼神交流,毕竟还是比较忌讳背对观众演讲的。

讲完最后一页,一看自己定的时间,还有剩下不到2分钟时间。想来,总比超过30分钟强。

下面是关起门来的考试,围观群众退场以后,主席问我是不是要休息一下。我说喝口水就行了。于是第二部分口试开始了。

(三)口试

演讲部分还算是比较容易的部分,毕竟之前可以进行准备和练习。之后的问题部分就不太好弄了。大部分地方的博士答辩,都是一些和博士工作相关的问题和讨论。在德国的情况略有不同,教授们可以问本领域内的任何问题。这也就是在德国大学里,博士答辩不叫答辩而叫博士考试的原因了。

下面的状况就是4位教授轮番轰炸。由于不同的背景,几个教授问的问题都是接近自己领域的,幸而有四成问题与论文相关,这算是回答起来的强项。剩下的问题,就不太好对付了。想在回想起来,简直无法重现当时大脑的混乱状况。搜肠刮肚地解释一些基本概念和理论,毕竟不是自己的母语,思考和表达是两个层面。还好背后有个黑板,可以画示意图和写公式。

不过,之间还是出现了两次状况:第一次是,老板让写一套控制方程,总共有8个张量方程,写了7个,最后一个实在搞不出来了。还好,剩下的那个方程,不算特别重要,老板就跳到下一个问题去了。第二次状况是,一个教授然我解释一个方法的机理,我解释了2分钟,结果他说你绕着一个关键词转了很久,就是没有说出这个词,不过他说出来以后,我简直就是痛心疾首,把简单的答案想得过于复杂了。解释了太多这个关键词后面的原理,不过最差也算是回答了。

3个评审人,第一轮每人大约20分钟以后,又搞了一个第二轮,在加上主席的几个简单问题,背后两块黑板也已经写满了。一个多小时“审问”之后,已经筋疲力尽。主席让我带外面一个小房间等待,他们需要讨论最后的成绩。

(四)等待

出来的时候,还好带上了一瓶水,在坐下半分钟内,喝光了。那个时候,嗓子已经冒烟了,看见喝下的水变成蒸汽,又冒出来。盯着房间里的一张油画看了半天,灰暗的色调,实在不适于这样的时间。似乎还是一个战争场景,人仰马翻,让人联想到戈雅那副法国还是西班牙革命者被枪决的油画。

等待的时间足够漫长,20分钟以后,主席出来把我有叫进去,宣布了成绩。然后解释了一下德国的法律规定,就是答辩完以后拿到毕业证以前,虽然别人可以叫你博士,你还不能自称博士......由于以前看过新闻,对我来说,这段申明很有喜剧效果。

出来前,系里的秘书问我:“怎么这么长时间?”从开始报告,已经将近2个小时了。我耸耸肩,指指后面几个教授。

(五)庆祝

最后,答辩的成绩是 summa cum laude,是一个拉丁词。在德国教育体系里,有不同的表述方式,在这个大学,写成 mit Auszeichnung bestanden。老板出来很高兴,到处宣传是他手底下博士生第一个拿这个成绩的。

到外面的走廊,已经有同事和亲友在那里聚集,鱼贯过来握手祝贺。(此处省略500字)

终于算是告一个段落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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